從八仙彩到鮮花拱門~結婚典禮跟著流行走文=陳健瑜  鑼鼓喧囂著婚嫁的喜慶,迎親隊伍在鞭炮聲中走來,家裡的女兒上了大紅花轎,成了人家的新娘;爹娘心中的男孩,牽起女孩的手,成為人家的丈夫。  自古以來,結婚就是這麼一回事,兩個人執子之手,兩個家族成為親家。在媒妁之言的年代,婚嫁需經過繁複的六禮合親: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徵、請期、親迎,也就是提親、合八字、小定、大定、決定婚期和正式迎親,由於男女雙方互不相識,兩家靠著媒人一來一往的贈禮,宣告婚姻關係的開始,為了保障兒女的幸福,也為了家族的顏面,聘禮、嫁妝、禮俗、禁忌等等,一樣也不可少。到了近代,當愛情的誓約先於婚姻的承諾,媒婆轉化西裝外套為介紹人的角色,傳統婚俗退為博物館內的樣版,結婚在禮俗之外,增添更多浪漫的氣息。  禮俗多多的傳統婚禮  有 11 次作媒成功經驗的張媽媽表示,古禮很複雜,但是一生只有一次,總要忙個一次,才知道結婚的神聖性。通曉臺灣各地結婚習俗的她,仍然覺得如果雙方長輩要求的話,禁忌和儀式一定得尊重。「你知道,結婚當天若出了任何差錯,這兩家人可是會記一輩子的。」她娓娓述說各種地方習俗:「就北部而言,訂婚時,男女雙方必須互相準備『頭尾禮』,也就是對方從頭到腳的穿著和配件,這套服裝歸寧當天要穿著回娘家,買給女方的衣服最好是連身洋裝,絕不要兩截式的。」聘禮分為簡單的六禮和隆重的十二禮,六禮為各式喜租辦公室餅、香燭炮、聘金等,十二禮則多了鮑魚、雞、鴨等湊足 12 項,現在多用紅包或香煙代替。  此外,男方要準備各種紅包,例如,給女方舅舅點香燭拜祖先的「點燭禮」、牽新娘出房的「牽新娘禮」、「挽面禮」、「捧臉盆水禮」等;準婆婆得準備一套金飾,親自為新娘戴上,結婚時這些首飾必須全部戴著;當新娘奉茶時,男方的賓客也須給「壓茶禮」;雙方交換信物時,新娘要踏在板凳上,因為「腳不著地,較好命」;訂婚宴中,男方賓客不能吃到完,必須默默離去,並交給女方「壓桌禮」,即支付男方的桌酒席錢,「不能讓女方吃虧」。  相對的,結婚當天的儀式較為簡單,新郎需準備湯糰或蘋果 12 粒,以及不帶骨的豬腳前來迎娶。張媽買屋媽說:「女方收肉不收骨,因為不能啃女婿的骨頭。」而女方要準備蛋酒(蛋放在酒裡)、甜湯和熟豬心等,「新人一起吃心,才會兩人同心。」另外,女婿得用「廿四版帖」親自請岳父母和母舅前去參加喜宴,以示尊重。而臺灣中部、南部等地和客家習俗依此或增或減,但還有許多特別規定,像是中部習俗,結婚當天新娘要贈送新鞋給公婆、金門迎親得帶一豬一羊等不勝枚舉。不過,張媽媽最後還是補了一句:「雖然知道這麼多,但自己女兒結婚時,為了讓女婿好做人,只有訂婚堅持『十二禮』這項,其他的就不計較那麼多了。」  追求獨一無二的喜宴  傳統婚俗相當複雜,一不小心就犯了禁忌,現代年輕人已經很難接受這麼多規矩。 即將買屋在農曆 6 月結婚的黃明潔表示:「這些程序太麻煩了,我們頂多訂婚時請飯店準備一些道具,舉行簡單的儀式;至於結婚就直接去法院公證,再補請親友。」由於雙方家長都覺得簡單隆重就好,而婚禮的事多由黃明潔和未婚夫兩人自己打理,傳統禮俗也就無用武之地。結婚 12 年的嚴銀英,當初由臺南嫁到臺北,也只記得有遮米篩、踏瓦片、吃湯圓和肉羹麵線等儀式,其他也一切從簡。  婚禮的儀式簡化後,現代人轉而重視婚宴流程,擔任婚禮顧問公司總監的潘淑芬表示:「結婚不只是邀請親朋來吃吃喝喝,而是要分享新人的愛情,並相互祝福。」為了讓賓主盡歡,還會在婚宴時放映一段特別拍攝的「愛情MV 」, 或是宴客時加入求婚、鬧新人、闖關ARMANI遊戲等活動,讓婚禮浪漫且驚喜連連。更慎重的,還會請婚禮顧問籌劃結婚大小事,像是拍攝婚紗、製作喜帖、設計會場、安排婚宴活動等等。潘淑芬說:「越來越多新人希望設計專屬形象 LOGO, 將自己的卡通造型印在喜帖、桌卡和謝卡上,甚至喜酒都要用特製的『愛情釀酒』,這酒的味道新人自己選,要在半年前預釀才來得及!」個人化、獨一無二的婚禮越來越盛行,甚至指定要戶外婚禮或海外婚禮,並且常常挑戰禁忌,潘淑芬拿出一張繫著粉紅緞帶的純白色喜帖,並指著照片中以白色花朵佈置的會場,這些全都是新人指定的顏色,「很多人不覺忌諱,反覺得白色很有質感。」  不能違背的禁忌  不過,潘淑芬強調:「雙方家長的意見還是裝潢非常重要!」婚禮規畫師的角色其實和古代媒婆差不多,既要處理家長和家族親友的紛雜意見,也要顧慮新人的期望,如果婚禮辦得不圓滿,憤而不付酒席錢的狀況也可能發生。因此,儘管婚禮的儀式屢屢創新,有些習俗還是一定得照辦,例如,訂婚男方一定要下聘、一定要有互戴戒指的儀式,新娘奉茶也不可免。結婚當天,新娘不能見光,米篩和黑雨傘得隨侍在側﹔新娘離家,一樣得丟下扇子,不過,父母已經不捨得潑水。此外,屬虎的不得進新房;結婚當天任何人都不能碰新床,新娘也不可躺在床上;婚紗不能穿兩次等,諸如此類的習俗仍是長輩會不斷提醒的禁忌,為了討吉利,新人通常會遵守。  禮服和會場反應時代演變  雖然結婚的儀代償式減少,但包括拍攝婚紗照、挑選禮服、婚宴會場佈置、決定新娘捧花等婚前準備事項,還是得忙上半年時間。尤其臺灣的婚紗攝影國際知名,拍婚紗照已成為現代婚禮重要的「習俗」之一,而臺北市擁有兩條婚紗街,加上網路資訊豐富和婚紗展的頻繁舉辦,光是選擇一家攝影風格、價位和禮服都滿意的婚紗攝影店,就花掉新人大部分時間,像黃明潔光是上網瀏覽婚紗資訊,就花了一個月,更別說親自到店裡試穿禮服的時間。由此可見,現代新人非常重視婚紗照,從中更能了解禮服的流行趨勢,從事婚紗攝影 10 多年的李高葦表示,婚紗照和禮服其實都跟著流行走, 20 年前的新娘禮服,多是網狀蓬裙白紗禮服,裙幅越蓬越圓,表示婚姻越圓滿,而現在則流行租辦公室光滑熠亮的緞面婚紗;喜宴時換裝的禮服,以前一定是大紅色,而今棗紅色、深色甚至黑色禮服都有人穿。至於婚紗照的禁忌,李高葦回憶:「早期拍照時總會聽到長輩提醒,說什麼新人不能背對背拍照,拍照一定得全身入鏡,不能『切』到身體,而且新娘也不能坐在新郎身上。」這些「提醒」,無非就是希望福分別被切到、夫妻不背離,反觀今日,遠拍、近拍、側臉或遮住眼睛等,只要畫面美,怎麼拍都行,也更能生動地抓住新人甜蜜的剎那。  會場佈置也是一樣,不再是大紅燈籠高高掛,八仙彩和豔紅囍字擺中間,而改以夢幻浪漫的鮮花妝點會場。花店業者胡文華表示,如在飯店宴客,除了飯店本身的鮮花裝飾外,有些新人還會另請花藝設計師佈置酒店工作會場,以鮮花、彩色氣球或造型玩偶裝飾舞台、走道、椅背以及入口處花編拱門。花的種類以百合和玫瑰為主,習慣上,紅色和粉色系的花較受歡迎,近來也搭配餐廳裝潢,流行華麗的金色。而部分講究的新娘,除了手上的捧花外,還訂做各種鮮花裝飾,如頭花、頸花、花戒指、手腕花、鞋面花等,營造花團錦簇的印象,也將婚禮的香氣和喜氣播散給每位觀禮的賓客 從大紅花轎換成豪華禮車,從鳳冠霞披變成白紗禮服,婚禮的演變代表社會潮流的更替,唯一且永遠不會變的是婚嫁的忐忑和喜慶,以及親友們衷心的祝福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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